现在的中国刑警学院始建于1981年11月25日,是全国第一所本科公安院校,可以说的上是警察教育界的北大清华了。
途中转了一次车,在七点五十分,我终于来到了心目中向往已久的学府,学院的右侧墙壁上是红底金字的“中国刑警学院”六个大字,大门的上方打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战友”,使人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军营色彩。
学院大门正对面有一座五层高的办公楼,一楼大厅上悬挂着一枚警徽,在楼前放着一排桌椅,桌子前面竖立着“新生报到处”的牌子。几名身着警装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桌子的前面围了一群像我一样穿着便服的青年。
“请问怎么报到啊?”我凑上前去,向一位二十七、八岁佩带二级警司警衔的男警官询问道,我没有对他使用称呼,应为我不知道应该叫老师还是叫警察同志。
“哦!先给我看看你的报到证。”他笑着对我说道。
“你是94级刑事侦查系的,所属94级6区队,队长叫王秉承,你的宿舍在2号楼517室,这是报到流程表,你仔细看看,然后先到后面一楼财会室交款吧。”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了他,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后,翻开了桌子上一本档案,找到我的名字,详细叮嘱我一番,并把所说内容写在了一张表上连同我的录取通知书一起还给了我。王秉承,还真是巧啊,他不就是在我省公安厅体检和体能测试时那那个学院代表吗。
“谢谢。”我接过表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交款,领取物品、各大队领导名字等和报道相关的内容,表的背面还印有学院的平面。
接下来,我按照流程表上的程序交了学费,来到了宿舍,517宿舍在五楼也是顶楼,位置正好在这层楼的中间,正对着楼梯,东侧的501室——516室都是女寝。推开门一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简单。整个房间也没有二十平米,房间的东西两侧各摆放了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床上铺着包了一层塑料布的草垫子,上面堆放着事先分好的被褥,房间的北侧贴墙竖立着八个木制暗红色衣柜,虽然是刚刷过油的,但一瞅就是有些年头的旧东西,在房间的南侧,靠着窗户相对放了两个书桌和两把椅子,这就是宿舍的全部物品了,真是够简单的了。
宿舍中还有四个人比我来的还早,他们正在整理各自的物品,见我进来纷纷热情的和我打招呼。
“欢迎啊,又来了个弟兄,我叫刘大军,是山东青岛来的。”离我最近的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笑着过来边伸出手边自我介绍道,普通话中带有浓厚的山东味。
“你好,我叫曲昕,是黑龙江M市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和人握手打招呼,我赶紧抽出一支手和他握了一下自我介绍道。
“你也是黑龙江的,太好了,咱俩是老乡啊,我家是哈尔滨的。”听我说是黑龙江的,一个中等个子略瘦,但长的很精神的男生两步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M市和哈尔滨在一趟线上,以后咱俩回家可以做伴了,你怎么称呼啊?”哈尔滨和M市距离不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能和老乡一个寝室我也很高兴。
“我叫陆伟,你的床在这里,我就在你的上铺。”说着,这个老乡把我拉到一张下铺前,床头的铁管声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原来学校都给分好了啊。”我把背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颠沛流离了十多个小时,可算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我叫李志华,是四川都的。”
“我叫贺建国,上海人。”其他两个男生也都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
“吸烟不?”陆伟从兜里掏出盒阿诗玛,递到我的面前。
“不,谢谢,我不会。”我笑着冲他摆了下手,接着又问道:“陆伟,你是哪个系几区队的?”
陆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答道:“94级刑侦系6区队的,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个寝室都是一个区队的。”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我以为自己来的就够早了,没想到他们比我来的还早。
“我们都是昨天到的,但是昨天宿舍不让住,我们几个报到完了在外面旅店住了一夜,今天起早过来的。”贺建国边铺床边回答道,他的普通话带有明显的上海口音,声音有点软软的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陆伟问道。
“今早三点下的火车,别提了,兄弟我差点就让火车站的黑店给拿下了。”我打开食品袋,掏出里面的口香糖给大家每人扔了一块。
“怎么回事啊?沈阳火车站还有黑店?”刘大军关切的问道。
“我操,太他妈缺德了,要不是你反应快就让他们给黑了,改天咱哥几个把那黑店给他砸了。”听我说完经过,陆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愤的骂道,看不出这小子个头不大,脾气却挺火暴。
“那到不用,我估计我撞那小子的一肘应该能断他两根肋骨,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这回就算了,再说我也打电话向车站派出所反映情况了,以后的事就由派出所负责吧,我们不能做违法的事。”我还真怕他去砸那家黑店,故意说撞的重些让他没有借口。
“曲昕说的对,差不多就行,咱们是警校的学生,刚来不能惹事。”贺建国也在一旁劝道。
“可是……”看样子陆伟的火没消,正想要说什么就被开门声打断。
进来的是一个又高又壮实的小伙子。
“你们都是这个寝室的吧?来的还真早啊,我叫王俊,九四级刑侦系六区队的,以后大家多关照啊。”还没等我们开口,他就首先自我介绍起来。
“欢迎,欢迎,大家都是一个区队的,我叫曲昕,也是刚进来的。”接着大家伙又都相互介绍了一番,很快,另两个同寝的同学也来了,一个叫李虎男,来自吉林省延吉市,是朝鲜族人,还有一个叫张亮,来自河北省。大家整理完自己的物品开始闲聊起来。
“王俊,你家是哪的啊?长的可真够结实的,有没有二百斤哪?”陆伟最是活跃,捏了捏王俊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一脸羡慕的问道。
“去年体检时是211斤,今年可能又增加了点吧,我家在乌鲁木齐。”说道自己的体重,王俊显的有点不好意思。
“好家伙,这么重啊,是不是吃羊肉吃的啊,我看你不用学擒拿了,抓人时只要用身体压住犯罪分子不就OK了吗?”贺建国插嘴道,引的大伙哈哈一笑。
“兄弟们,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屋里的自家人了,是不是也得排一下辈分啊,”陆伟提议道。
“好啊,省得以后叫名字太麻烦,大家报一下出生日期吧。”张亮首先响应道。
“排生日太老土了,咱们可是警校,不是一般大学,怎么也得来点新意,按体重排怎么样?”没想到不爱说话的李志华还有这鬼点子。
“行,我看行,王俊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刘大军,你没意见吧?”张亮首先响应,转头望向刘大军。
“没意见,怎么会有意见啊,我和老大比还是差了个层次的。”刘大军赶忙摇手,表示服从。
“大家快报报体重,咱们好排一下。”陆伟拿出纸笔准备作记录。
老大当然是非王俊莫属,老二是刘大军,这小子也有180斤,我以155斤的体重屈居老三,张亮152斤排老四,李虎男142斤排第五,李志华140斤排第六,贺建国133斤排第七,陆伟121斤排老八。
“弟兄们,我看学院发的流程表上说下午一点半在宿舍楼钳合,现在才十点多钟,不如咱们出去喝点庆祝一下吧!”我提议道。
我的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热烈响应,收拾好物品后,我们在离学院不远的地方找了家火锅店坐了下来。
夏天吃火锅的人不多,店里除了我们外还有一桌客人,我们点了个鸳鸯锅叫了两瓶白酒开始喝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寝室的八个弟兄都是海量啊,太难得了,两瓶白酒每人倒了一杯,老大、老二提完了酒,大伙杯中的酒就剩下个底了。轮到我提酒了,我正要站起来张罗把杯中酒干了之时,外面又进来七八个男青年,他们在我们旁边的桌坐了下来,也和我们一样要了个鸳鸯锅两瓶白酒。
听他们的聊天和我们差不多,也都说些区队和宿舍什么的,看来也是刑警学院的新生。
“嗨!哥们,你们也是刑警学院的新生吗?”我向他们问道。
“是啊,你们也是吗?”他们一起看向我,其中一个留着板寸的青年答道。
“我们是九四级刑侦系6区队的,你们呢?”我答道。
“太巧了,我们也是,大家都是同学啊。”板寸青年高兴的说道,两桌的人都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干脆我们合一桌吃吧,”陆伟提议道,
“好啊”我叫服务员给我们换了张特大号的桌子,两桌人合在一起喝了起来,他们是519寝室的,那个留着板寸的叫李长明,家是天津的,519寝室的人喝酒就不如我们了,除了一个家在陕西的何运涛,剩下的人都不怎么能喝酒,虽然喝酒的速度不一样,但气氛却是异常的热烈,大家天南地北的胡侃,不一会就相互都熟识了,要不是惦记着下午的集合怕是都得喝多了。
两个小时后,我们AA制结帐回到学校,宿舍楼外面已经站了很多身着便装的新生,中间还有十多名女生围一堆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我们也没有进寝室坐在草地上聊了起来。
一点三十分整,几名男警官走了过来。各自喊着区队集合。
“九四级刑侦系6区队集合,动作快点。”一个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的男警官站在宿舍楼的前面高声喊道,可不正是我见过的那个王秉承吗,他连焊遍后,队伍终于在他的面前站好了,我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了队伍的后面,从站队的规模看,我们区队能有六十人。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学员要喊‘到’,听清了没有?”王队的嗓音依旧是那么洪亮,透过嘤的人群我在后面也可以听的请清楚楚。
“我叫王秉承,是你们的队长,相当于你们以前学校中的班主任,除了对你们的日常管理,我还负责警体课部分内容的教学。从今天的集合情况来看,大家十分散漫,当然这也不能怪大家,因为你们都是刚刚从地方考到我们这所大学的,但我们这里是全国最高等的警官大学,学院将实行严格的警务化管理,也就是军事化管理,我是军人出身,我要求你们要做到整齐化一、令行禁止,一切地方上的散漫习气通通都要在这里摈弃掉,现在我给大家下达第一个命令,所有同学都要剪发,标准是男生前面两公分、后面一公分,女生不得烫卷发,发长不能过肩,给大家三个小时出去剪发,下午四点三十分在这里集合,迟到者罚跑三千米。大家听清楚没有?”最后一句“听清楚没有”是喊出来的,很有爆发力。
“听清楚了。”同学们在下面一起高声回答道。
“没有力量,你们中午都没有吃饭吗?重新回答一遍。”王队对大家的回答并不满意。
“听清楚了。”我们又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了一遍。
“很好,以后就要这样,解散。”王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刚刚在一起喝过酒的两个寝室的弟兄们很自然的结伙忽忽拉拉的往外走。
“快走啊,弟兄们,全校这么多新生一起出去剪发,去晚了附近的理发店就没地方了,迟到可是要罚跑步的啊。”在三个小时里,附近哪有那么多理发店给这么多人剪发啊,见这帮小子不着急,我对他们喊了一句带头往外跑去。醒过神来的弟兄们赶紧跟着我往外跑,弄的别的新生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
迅速的来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四个理发店,还好,没有比我们更早的,分了一下伙,一个店四个人,先交了钱,剩下的就是等待了。很快众多新生陆陆续续的也赶了过来,见我们已经预订好了,有耐心的排在我们后面,没有耐心的只好到远处的理发店了。望着群结队远去的背影,李长明冲我伸出大拇指学着汉的形象喊了声“高,实在是高。”。
四点三十分,大多数同学都赶了回来站到集合队伍里。
王队开始点名,有五名学员没有能够按时返回,接下来是发衣服和餐具、脸盆等物品。
“怎么不发警服啊?”看了看分到手中的迷彩服和黄胶鞋,陆伟疑惑的问道。
“你以为警服是谁都能穿的吗?就凭你们现在这幅站没站样、坐没坐像的样子?等军训合格以后才能发警服。”王秉承面无表情的答道。
莫名挨了一顿训的陆伟低着头接过衣服老实的站到了一边。
“一会儿回去,各班都要选出班长,由班长组织晚上大扫除,全面打扫各自的寝室,要求木见本色、铁见光,我将在晚上八点带白手套进行检查,不合格的班要重新打扫,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就寝。”王队下完命令后宣布解散,领着刚刚迟到的五名学员去大操场跑圈。警校的班和部队一样,就是一个寝室,我们517寝是2班,519寝是4班,只有四名女生的506寝独自编1班。
回到寝室,离吃晚饭还有点时间,兄弟们坐在寝室里唠起了家常。
“老三,队长不是让每个班选一名班长吗,我看咱班就选你了,大伙看怎么样?”王俊躺在床上说。
“我同意,就冲你在黑店呼发两件事的表现上看,你脑袋反应绝对快,咱班在你手上不会吃亏。”刘大军也表示同意。
“快别拿我开涮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当这当那的,麻烦着呢。”正在翻着英语书的我一听吓了一跳,我是最喜欢清闲的,从小到大无论是老师指派还是同学选举,我都没有答应当过班干部。
“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当班长可是为咱们弟兄谋利益的,你怎么能怕麻烦呢?太不讲义气了。”陆伟这死小子关键时刻上的条子还真硬啊,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六个人的一致拥护,纷纷对我进行抨击。
“STOP,停,停,我服了还不,我当就是了,但是上了真章你们可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啊。”我实在忍受不了折磨,举手投降了。
“早这样多好,省的被我们群起而攻之,贱皮子。”陆伟这小子仍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刺激我。
“我让你使坏,今天本班长就拿你立威。”我跳上上铺,掐住陆伟的脖子使劲的摇。
“服了,服了,大哥,不敢了,床要塌了啊。”陆伟翻着白眼作揖求饶。
吃完了晚饭,我就带着大伙干了起来。
“班头,差不多就行,队长也就是那么说说,哪有带白手套检查的啊。”我让大家再把床腿擦擦,这小子不满的嘟囔着。
“让你干你就干,就你话多,你看着吧,王队肯定检查这,还想不想睡觉啊。”以前东子领我去特务连玩时,我钧过纠察队员带着白手套检查卫生,那可真是就差没有用白手套去摸地面了,想来王队这个当兵出身的人一定也会这么干的,对这点我很有把握。
八点整,王队首先来到我们班检查,他带着白手套这摸摸,那摸摸,果然没有放过床腿,最后见白手套还是白色的,满意的点点头道:
“你们班谁是班长?”
“报告,是我。”我站在床前挺胸回答道。
“是你啊,你叫曲昕对吧?”王队笑着看了看我道。
“是的,体检时是您给我测的体能。”
“很好,你们可以休息了。”王队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嘘!!!”弟兄们全都长长出了口气,“班头,真是让你说对了,看来咱班兄弟们的眼光都不赖啊,选了个好班长。”陆伟说话的样子大有劫后余生之感,可我听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夸他们自己呢?
检查卫生的结果除了我们2班,其他包括女生1班在内的7个班全都不合格,听他们在外面又是打水又是洗拖布的一直折腾到十点才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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