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都市小说->八十九号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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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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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世路和吴小葵一路无话。他们都在竭力揣摩彼此的心思。区世路本想数落一下母亲的多事,告诉吴小葵他把她看得有多重。可这话在吴小葵面无表情的沉默下碎成了飞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他以为爱是无须挂在嘴边反复强调的,吴小葵一定能够懂得他始终站在她这一边。再说,他也实在不忍心,拿自己母亲的不是讨女朋友的欢心。可区世路的沉默在吴小葵看来却成了一种无言的责备。她认定区世路在怪罪她不懂事,她委屈地想:我已经够隐忍了,换了别的女孩,肯定掉头就走。紧接着,她就恐惧地想到区世路肯定不会象从前那样喜欢她了。这种恐惧在很短的时间里先后转化为忧虑、伤心、戒备。她想到她最初看到区世路的感觉:任何女孩不会是他的唯一。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悔没能和区世路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在她看来,这种关系有着易攻易守的安全感,可现在她要全身而退却肯定要伤筋动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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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都陷入了猜测怀疑里。他们还没来得及给这嫌隙以冰释的机会,区世路又要出差了。临上火车,区世路来向吴小葵告别。他们竟同时想到了“生离死别”这个词。那种阴郁的欲语还休的气氛蒙在两人之间,使得那个夏末秋初的夜晚,莫名其妙地混杂了无数个悲情因子。他们都希望彼此率先打破僵局,可又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结果,他们在淡淡的星光下一直一直走,却又一直一直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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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当区世路把吴小葵送到宿舍门口时,他终于鼓足勇气揽住吴小葵,吴小葵迟疑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区世路。可当区世路进一步逼近她的嘴唇,吴小葵却貌似冷静实则慌乱地避开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想挽留什么,即使在心底,她很愿意他们能亲密地奉献彼此,但是这之前产生的戒备无疑阻碍了她的真情流露。区世路被吴小葵冷静的拒绝大大伤害了。他只得十分礼貌地说:“再见吧。”区世路没想到这话说出来竟有了生冷的效果,果然,吴小葵目光一寒,俨然有泪光在抖动。区世路真想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一生一世,可时间不允许他再站在这里了,他想,不过是小小的误会罢?回来再好好补偿好好哄哄她。这样一想,他的心里登时一宽,“我走啦。”他一边说一边转身下楼。吴小葵的眼泪追随着区世路脚步的节奏,一滴一滴跌下来,最后终于连成了绵绵不绝的泪线,打湿了吴小葵黑暗中面目模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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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世路一离家,寂寞又开始不安分地侵扰胡玉霞了。她百无聊赖地拿起电话,和某个老姐妹褒了一个钟头的电话粥,放下电话,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忽然就想想到了吴小葵,她找到了吴小葵留给她的电话,脑子一热就拨了过去:“小葵吗?我是胡阿姨啊。”吴小葵一愣,放下手里的杂志:“哦,阿姨啊,没想到会是您”。胡玉霞说:“小葵啊,周末来陪阿姨住吧,我们烙馅饼吃,再去街上逛逛。世路不在家,真冷清。”吴小葵看不透胡玉霞的心思,就支吾地说:“阿姨,我周六值班。恐怕……”胡玉霞打断了她:“哪就那么忙,换个班嘛,你想要吃什么,阿姨好好犒劳犒劳你。”吴小葵周六真的值班,换班倒没什么,关键是区世路不在家,她和他妈又有什么可聊的呢?再说吴小葵本来就对胡玉霞有成见,躲都躲不及,还要巴巴地凑到她眼皮底下,不定又要被她挑出多少不是呢。可见胡玉霞态度真的很诚恳,吴小葵就违心答应了,胡玉霞接着追问吴小葵爱吃什么,吴小葵被逼无奈,想到中午在单位吃的是炒腰花,便随口说:“就吃炒腰花吧。”两个人定好了时间,同时放下电话。吴小葵马上和娱乐版的崔大姐换了班,不知怎么,心里的别扭就是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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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玉霞睡了个午觉,忽然就懒得上街买菜了。腰花?她可不爱吃那股怪味道。她懒在床上想,啊!我凭什么要找个人来侍侯?我是不是有病?吴小葵那丫头又不会干活儿,看上去还有股子傲气。她向来想到哪就行动到哪,她一个电话又拨到了吴小葵那:“小葵啊,周六还是不要你陪了吧,我有事得出去呢。”吴小葵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有多说话,只说了句:“好啊,阿姨。”胡玉霞听到吴小葵答应得如此痛快,又不甘心了,原来这鬼丫头根本就不爱来,看她一听说不要来多开心呐。吴小葵听胡玉霞半晌不言语,以为通话就此结束,她说了声“阿姨再见”就把电话挂了。胡玉霞没听见那声道别,忽听电话被挂断,她一下子就冒了火,啊?敢摔我电话,啊?没天理啦。胡玉霞在这边气咻咻地喘粗气,那边吴小葵也不高兴了。世上竟有这种出而反尔的的怪女人。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张罗,根本就不体谅别人的感受。吴小葵忽然就觉得和区世路在一起,前途如此黯淡。就算两个人感情再好,也禁不住有这样多事的母亲在中间掺和。况且……她想到和区世路临别的波澜,更加心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