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枯骨堆中爬出来,吴笛向着天坑方向飞赶,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普通骷髅,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大惑不解,刚才看到的那些骷髅都跑到哪儿去了?
好在他不是鲁莽之辈,发现可疑之处便立即停止前进,席地而坐,集中意识提高自己的感官,把自己的心神尽量向外延伸,小心翼翼的查看起周围的情况来。
不查探还好,这一查探之下,吴笛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原来他一路走过,脚下所踩的枯骨,以及面前的累累白骨,全都是活生生的骷髅倒在地上伪装而的,最上边是普通骷髅,下边可是白银骷髅和他从未见过的黄金骷髅,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埋伏圈,如果有黄金骷髅稼白银骷髅中暴起发难,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必定会吃大亏,在这孤军奋战的地方,那可就意味着死亡。
现在怎么办?吴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紧张万分的思考着,现在他已经深陷包围,如果退后,只要一有动作,敌人必然马上发动,他可没把握从这么多的白银骷髅和黄金骷髅中逃生,进吧,那更是送死,现在进退不得,可真让他头痛万分。
“咚!咚咚!”吴笛还没想出对策,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自天坑方向传来,扰得他心神大乱,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孤傲的立在那儿,一袭黑得发亮的盔甲,反射着周围磷火的幽幽蓝光,那人影的双手各持一把长刀,森冷刀刃上寒芒闪烁不定,仿佛饥渴的野兽正等待着畅饮猎物的鲜血,当吴笛把目光投注到那人影脸面之上时,却只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虽然那眼眶中空无一物,可是却一有一股天的杀意穿透虚空,有若实质般自他的双眼透入大脑深处,那种有如千军万马厮杀般惨烈无比的气势,令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战粟,心神剧震之下,他几乎要坐倒在地。
“心灵攻击!”好在吴笛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场面,立即反映过来,努力保持着有如平时汲取天地灵气般不急不燥的心绪,缓缓的调节着自己的心跳、呼吸,令自己回复到高昂的战斗状态。
没想到吴笛居然能够抵挡住自己的心灵冲击,那人影愣了一下,接着缓缓的举起了手臂。
在他身后,先是出现一个孤零零的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工夫,黑压压的身影便如潮水般涌现在地平线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人影全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握矛,身被重甲的白银骷髅,与之前吴笛所遇的骷髅不同,这些骷髅不但行动井然有序,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每一具骷髅,都是从血流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爬出的厉鬼般,散发着无边的杀气和暴戾,令人难受得似乎要透不过气来。
万千道无形的杀气汇集在一起,有如潮水般朝着吴笛冲击过来,饶是他心志坚定,亦不由得心神剧震,仿佛在刹那间陷入了无边的血海之中,满目血红,满耳哀嚎,强烈的虐杀之意自心中起,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大声的狂吼着挥舞着兵器将周围的一切撕为碎片。
“嚓!”脚下踩碎了一块枯骨,对已经把感觉极度发挥的吴笛而言,那无异于一声惊雷,把他那快要陷入狂乱之中的心神拉了回来。
警觉的抹去了头上如雨般的汗水,他有种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的感觉。
也不怪吴笛如此不济,虽然他在死亡之地锻炼了快两个月,但都是在和无组织无纪律全凭本能作战的乌合之众作战,突然之间面对着千上万整齐威严的正规部队,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沙场悍将,单枪匹马面对这样的场面恐怕也会落荒而逃,更别提从没上过战场的他了,毕竟他又不是打不死的小强,没吓得双膝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算很不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吴笛立马准备闪人,可还没等他转身,鼓声再起,无数的黑甲骷髅出现在他的两侧,形了三面合围之势。
鼓声骤停,所有的黑甲骷髅猛然停止了动作,尤如一座座狰狞的雕像般立在那儿,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凝固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笼罩了一切。
虽然骷髅们静止下来,可是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氛围,却使位于正中的吴笛心中起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感觉,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握剑的手心悄然惨出了几丝汗水,缓缓的自指缝中滑出,沿着剑身慢慢滴落。
三面合围,只余身后一条退路,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唯一的退路之上必定有厉害的埋伏,逃是有去无回,可真要以一己之力大战这数之不尽的骷髅战士,就算是有着摧城毁池之力的皇级高手也会力尽而亡,更何况仅处于高级和大级剑士之间的吴笛呢?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无奈的后退,也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吴笛才刚刚转过身体,原本空空荡荡的身后便“哗啦啦!”一下立起了无数的骷髅,把唯一的空隙填得满满的,令他为了瓮中之鳖。
吴笛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发现的装死骷髅,就是在这时候堵住自己退路的棋子,只是,这些棋子未免太多了,就算挨个让他砍,砍得他累死也砍不完,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骷髅,他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要是刚才走慢些该多好啊!”
不过,吴笛已经没时间感慨了。
“咚!”“咚咚!”……鼓声再起,并且逐渐急促,伴随着鼓声的节奏,所有的骷髅在同一时间行动起来,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吴笛挤压过去。
“哗!”“哗!”“哗!”这么多的骷髅,步伐和动作居然如此的一致,千万脚步声汇为一个个整齐的音符,犹如重锤般击打在吴笛心头,使他感到无穷的压力,依稀中,他似乎嗅到了死神镰刀上残留的血腥味儿。
有的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会选择逃避,有的人在死亡来临的时候只会瘫为一团堆等死,但吴笛却刚好相反,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可那是别人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当面临死亡和绝境的时候,反而激起了他无穷的斗志和豪气:反正是死,与其束手束脚窝囊的死,不如放开手脚大杀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他千上万个,就算累死也值了!
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吴笛的心境在刹那间平静下来,战场上的一切,再不能干扰他分毫。
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无比玄妙的境界,他的心神不但完全从战场上抽离,更从他的躯体中华出来,不断的向上延伸,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已经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般俯瞰着脚下的芸芸骷髅,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看到骷髅们已经围了一个圆圈,随着骷髅的前进,包围圈不断缩小,不断有骷髅退到第二层、第三层甚至第四层,而留在最里边的,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英!
“你是谁!我感觉到你不是亡灵!”就在吴笛完全沉浸在这奇妙的境界当中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尽管那是如同仙乐般清脆悦耳的女声,但仍把他吓得打了个寒战,差点便被打回原形,无法再保持这种美妙的状态。
咦,这声音……好象在哪儿听过!冷静下来,吴笛才发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思考了片刻,他才猛地一震;“贝依!是你吗?”
“你……你是谁?”显然对方也吃了一惊,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起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马……尔斯告诉我的!”那声音没有否认,吴笛的心脏不由得卟嗵卟嗵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刚才连千军万马的场面都能波澜不惊,现在反而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欢快,这反差未免太大了点,愣了一下,他才结结巴巴的回答,“他……他让我照顾你!”
“马尔斯!”听到吴笛的回答,对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他还好吗?”
“我要和骷髅作战了,一会儿再聊好吗?”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兴奋罕切,吴笛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再加上骷髅大军已经快到面前,他不得不专心应付即将来的大战,他中止了和对方的交流,意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尽管吴笛的意识重新回到体内,但与天地之间的联系仍在,他依旧保持着对全局的把握,面对着数不清的骷髅,视死如归的他现在心情出奇的平静。
“咣当!”吴笛将已经砍得如锯子般的长剑丢在地上,然后从戒空间指里倒出一堆装备,挑选出一件银色锁子甲披挂上身,他一边小心的系好皮带,一边手肘后击。
“卟!”如同铁锤砸中了核桃一般,一具自身后地面突然爬起的骷髅整个头骨在肘尖下碎裂开来,灰白的骨片四处迸射,短促有力的暴发能量亦直接将颅骨内藏着的灵魂之火扯得粉碎开来。
吴笛神色不变,有条不紊的系牢银色的护肩,然后将一把匕首连鞘别入腰带,接着半蹲下来系好银色的护腿和护膝,接着站起身,笼上包裹到手肘的链甲手套,活动了两下手脚,最后,他将一顶银色的头盔缓缓戴上,银盔顶端的红缨如火焰般明艳。
“咔!”头盔到位,遮住了吴笛的面庞,只余下一双无所畏惧的双眼,面罩上刻绘的金色巨龙案令他看起来显得异常凶悍。
拾起一把一人多长的双手巨剑插在骨堆之上,吴笛把其余装备收回戒指之内,最后一次审视着自己的披挂。
抬起头来,铺天盖地的骷髅已经快到眼前。
“兹!”,微微一笑,吴笛从骨堆中拔出巨剑扛在肩上,他的身躯如箭一般站得笔直,冷静的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