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里渐渐多了一些杂质,那声音和他心底的感觉明确地告诉他:“他们来了!”
那些黑衣人带着狰狞的神色站在他的面前,嘿嘿地笑着,昨夜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头目邪笑着问道:“小东西,告诉我那个玉清门下的去向我就饶过你。”
“我不知道,”卫函咬牙回答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跟他走,他也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你们什么也不必问了。这要靠你们自己去找他。”
“小东西,想死是吗?”那黑衣男子森然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你们在我这里耽误时间是没用的。”
“好,既然这样,你也就没有用了。我们送你一程吧。”那人森冷地说道。卫函只见他袖口光芒一闪,一柄闪烁着冷光的长刀出现在他的面前。“小东西,你只能去阎王那里叫屈啦!”
说着那人举起长刀,呼啸着刀气聚合,迸发出炽目的光华,厚重如实质的杀气将卫函死死地压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当初那只猛虎的力量已经让卫函惊骇无比了,如今方知与这个家伙比起来那老虎根本什么都不是。
头顶突然间跳跃出绿光万道,凌厉的剑气吞吐飞扬,周围的雨幕在剑气下纷纷化为阵阵的水汽,那些水汽也在剑气的拉动下变了武器裹挟着剑气狠狠下击。
那黑衣人猛地举刀,一道土黄色刀罡弹射飞天与那剑气撞个正着,顿时漫天气焰流离如烟花绽放飞舞般绚烂,狂猛的气浪在三丈高处急剧冲撞震颤着,而地上那黑衣人头子身形一抖,地面咔咔裂响中下沉了数尺!来人闷哼一声反弹飞起,在黄昏的雨中划过一道淡淡的血光。
“找死!”黑衣人怒道。一众黑衣人一齐上前,卫函只听得远处气劲爆响不绝,心里忐忑不安。他知道救他的人正是曾经离他而去的萧公子,这恩情真是无法报答,以后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
此时的战局不用说是那些黑衣人占据了上风。萧公子此时以寡敌众渐渐不支,慢慢被逼上绝路。卫函虽然不是修真羽士也看得出来他后来连手都还不起了,只能左右支拙拼命招架,这使得卫函心里着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雨声突然间就停滞了,这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飞洒的雨珠,只有方才被撞散的雨点化水汽袅袅上。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年神情冷漠地看着打斗的双方。
萧公子本来已经受了内伤,此番激斗旧伤复发早已支撑不住。眼见那黑衣人的刀气凌厉暴戾劈头盖脸地砍下来,只道自己这下必死无疑了,不过好在救下了卫函的命也不欠他的人情。不料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间将那刀气生生凝冻在半空中,使得他保住了命。看见有高人出手相助,他心情一松,顿时昏厥过去。
众黑衣人恶狠狠地看着苍白的少年,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插手?”
那少年没有答话,又听见那黑衣人的头子道:“你的法术不属于正邪两道中任何一派范畴而且威力非常,多半属于玄澹宫和姑射仙境的法术了。姑射仙境俱是女子,所以你应当是玄澹宫中人了。我很想知道,你们玄澹宫难道想要介入这修真界的浑水么?”
那少年闻言眉梢一挑,森然道:“尔等莫非以为我玄澹宫怕了魔宗不?即便以当年魔神殿的实力尚且不敢挑衅我玄澹宫,难道我今天倒要惧怕你们不?”
那黑衣人不由得浑身一抖,对于玄澹宫和姑射仙境的实力没有哪个门派敢于去尝试。这时却听那少年道:“我玄澹宫当然不想介入这修真界的是非,我只是在这浑水里扔了一块石头罢了。你们冒犯我玄澹宫,就得付出代价,也免得你们回去挑是非。”
话说到这个份上,杀意已经很明显了。黑衣人头子正想反抗,无意间对上那少年的眼神。
寒洌的眼神,透出古怪的力量,这力量震魂裂魄直透心底,瞬间便将他的心神搅得大乱。他想要挣脱这种力量,却根本无计可施,只能接受紧接着的剧烈痛苦。
而旁边的人看见的则是一幅恐怖的画面:他的元婴被一种怪异的力量强行脱出泥丸,在虚空中被淡紫色火焰烧蚀着发出一阵阵尖叫,只片刻就消亡了。
其余的人拼力想要逃脱,然而那少年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手一拢,一股强劲的结界围绕过来,将他们转眼间束缚在中间动弹不得,然后是可怕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收紧的结界,直接将他们绞的粉身碎骨。
卫函眼见那少年动手干净利落地把一众魔宗高手尽数诛灭,心中既惊骇又解气。却见那个少年掉头看了看他,隔空抛过一物来,沉甸甸地落在他手中,却是一枚淡青色丹药。
“把这药给他服下。”那少年淡然道。接着便见他身影一阵闪烁,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淋漓的大雨兜头浇下。小镇上转眼间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厚实的雨幕里那个少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卫函跑过去抱起萧公子朝附近走去。这镇子里的人早就入屋避雨了,方才外面的响动惊动了镇上的居民但却没有人出来察看。对于他们来说,对于这种力量的忌惮使得他们不会接纳卫萧二人。
卫函好不容易找了个破旧的庙宇进去,却见这庙也委实够破的,外面下大雨,里边下小雨,整个庙里竟然只有一角干爽之地。卫函把萧公子放到那里,自己坐外面挡住顶上漏下的雨水,紧接着把那少年送的丹药塞进萧公子的口中。
那丹药果然神效,不多时萧公子的身上竟然冒起热气来,面容泛出淡淡的红光。本来被雨水淋湿的衣裳也被这股热力烘干,化为一片白雾在空中袅袅盘绕。
卫函呆呆地守着他,突然想起方才抱他进入庙里的时候,感觉很古怪来。
细软的身子,绵柔的胸脯还有他居然没有喉结!
他跟自己不大一样!
正在这时,他醒了过来,看了看卫函浑身湿透浑然不觉,呆望着自己神色惊异的样子,突然轻吁了一口气。
他在卫函惊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慢慢转到庙里的神像后面。“不要跟过来。”他说道。那神像上落满尘埃,他看见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手一拂,一股罡气顿时将其荡尽。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卫函奇怪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奇异的举动,都忘记了头顶雨水还在不住地下落。
过了半晌,却见一袭碧绿的衣裳飘然而出,那女子朱颜皓齿,明眸似水,清柔淡雅,明丽不可方物,原来那“萧公子”竟然是女儿身!
卫函愕然了半天,终于明白此前他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的缘故了,不过更多的则是惊艳之情。他一个山野小子,虽然老实却也免不得有之心,这女子姿容绝世,可谓是他见所未见的,想不吃惊都难。他呆愣着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到方才情形不禁莲通红。
“玉清门下萧碧痕谢过了。”那女子淡淡笑道。
她叫萧碧痕?原来她还有一点没有骗过自己呢。卫函暗思。
“萧••••••姑娘,你怎么会回来?”
萧碧痕料一阵火热。起初卫函出言激她离开她倒也赌气走了,只是走到半路上却想到卫函激她走只是不想连累她的缘故,心里也不想把他抛下,结果便跑了回来想把他带走。不料刚到就看见众魔宗高手想要杀卫函,顿时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别的,想都不想便下去救他。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这个臭小子她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不想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