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花满楼,柳絮漫天,又是一年里边最好的时节,卫函懒洋洋地朝自己家门走去,那门外的杨柳在风里轻摇,仿佛在欢迎他归家。他掂了掂手中的渔网,里面的鱼有好几斤了,在市上去可以卖个好价钱,加上家里还有几棵枣树,日子应该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回家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梁透出来!仿佛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是什么?他明显感觉到了危险,令他恐惧的某种东西,似乎就在附近。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到一头掉睛白额猛虎咆哮着从树丛里窜跃而出,朝着他当头扑下!
这虎体长差不多有一丈左右,比起寻常猛虎还要大得多。跃起时带起的腥风令人窒息。卫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得到这样的特殊照顾,他不过是个家境平平,相貌平平山村小子罢了。他小时看见过的老虎都没有这么大,这样的凶猛物怎地只有他一个人遇上呢?他没空闲想答案,他现在必须做的便是赶紧为了仅剩的一线生机拼搏了。
卫函的体力比起那些寻常农夫差远了。他自幼体弱多病,总归在家里看书做点轻松活儿的时候多。碰见这样的恶虎岂有生还机会。那恶虎只一扑,带起的狂风便即将他掀翻在地上。好在他命大,顺势一滚倒也从那老虎身下险险避开去,不过他自己也摔得够呛。无论如何还是好过让那老虎扑住直接咬死。
这老虎也是毫不含糊。它能潜伏半天卫函没有发现自然有它自己的本事。眼见卫函侥幸从它爪下逃脱,它倒也丝毫不停径直就势朝卫函撞过去。卫函拼命爬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跑便让那虎头一碰撞翻开去,心里骇然想这老虎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居然会这样的招数。念头未已那虎再次跃起,而自己又是撞又是跌又是摔的被搞得七荤八素的,根本没法再躲开了。这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蛋了!
这时他看见半空中一道绿光轻盈地飞过,嗖地划破空气穿入那老虎脑颅。只听噗地一声,这不可一世的大老虎竟然被这道绿光像切豆腐一样劈开,溅开满天的血花,洒得他满身都是。
他勉强抬起头来,看见身后十丈外,站着一个衣着讲究的俊秀公子,他手中拿着一柄精致的短剑,通体流转着青翠的绿光,正是他方才看见的那道绿光。
那公子神色委顿,莲苍白,用中气不足的声音对他说道:“我路过此处而已,你便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儿上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这人说话语气冰冷,但是却暗含一股柔和的感觉在里面。他面容精致如同粉雕玉琢的一般,说话之时那料神情也含了淡淡的古怪神色,透出怪异的吸引力。卫函何曾见过这般俊秀的人,也不知他身上的吸引力到底是从何而来,总的说来这人让他感到不大对劲。不过疑惑归疑惑,这人救了自己小命,托付的事情自然要答应,他点了点头,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是谁,这么厉害的本事,一定是传说中的修真高人吧?”
那人摇头道:“我要是厉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了,修真是修真,不过还远远称不上高人,我姓萧,你就叫我萧公子好了。你现在回去吧,我在这里要呆几天。我看你身体颇为羸弱,若是你愿意的话晚上我倒可以传授你一点我们修真的吐纳之法。”
卫函闻言岂有不喜?急忙道:“我当然愿意,还要多谢••••••萧公子呢!”
姓萧的青年淡然道:∪然如此,你晚上随便什么时候来罢,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便在这里了。”说着也不理会他,转头朝虎尸捻了个指诀,聚起真元。片刻只见他面色越加苍白,而那虎尸却轰然爆燃,不过一袋烟功夫便化作飞灰随风吹散了。卫函心里暗叫可惜,这老虎别的不说,就那身皮也可以值不少钱,这家伙却把它给毁得干干净净。可是命是人家救的,老虎是人家杀的,他也没什么话可说。正在心里腹诽不已,那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身影由浓变淡,渐渐在他视野里消失了。他控制住伸手探的冲动,转身回家去了。
老卫头在屋里等了许久看见儿子带着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回来,不由得惊异莫名。本来这儿子体弱,也没叫他做什么事,就是在家里让他读书,有时做点捉鱼收枣之类的事情。今天他一早出去,却没看见捉到鱼回来,倒是衣冠不整,满身伤痕。
“怎么回事?”老卫头问道。
卫函想到那姓萧的人的吩咐,答道:“本来还捉了些鱼,回来的路上摔了一大跟头,差点就跌下山去了,什么东西都弄丢了。”
老卫头闻言也不再说什么。这儿子是家里一根独苗,而且还幼年丧母,老卫头也是格外疼爱。看他这样子便不再斥责。
卫函心里想着那姓萧的人的古怪,又想到传说中修真之术伸入地无所不能,或许能让自己以后不再羸弱,甚至生裂虎豹,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期待。老卫头莫名其妙地看见他料神色怪异地变幻着,心中冒出一股不安的感觉来。
这天卫函干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又熬到睡觉时分。本来卫函是很能睡的,不过今晚却没有一点睡意,他等到村子里的人都睡了方才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摸出门去。
到了白天遇见那姓萧的人的地方,没看见半个人影儿,听见远处不知名的东西诡异的叫声他浑身寒毛直竖。村外不远处有乱葬岗他是知道的,那里传来的幽幽光芒在夜色里是那么诡异而真实。
想到乱葬岗,就想到“那个”,想到“那个”,他的两条腿就直发软。正在想着是不是快点逃回去的时候,却听见有人道:“这就怕了么?真是可怜,要知道纵使有阴灵又岂能接近阳火?”正是那姓萧的俊秀公子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光华一阵浮动,在白天看见的地方慢慢显出那人的身影来,果然便是那萧公子。
既然萧公子现身,他心里也顿时安定下来。却见萧公子看着乱葬岗的方向,问道:“你可曾有过熟悉的人死去?”
卫函不知道他为何问这个,还是答道:“我才三岁时就死了娘亲。”
萧公子闻言沉吟道:“我这倒也问得蠢了,这贼漓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了,谁还不是棋子呢。”
卫函闻言略一思索,道:“为何要当它的棋子呢,至少路是自己走的,就算漓不公也要自己拼搏一番吧。”
萧公子笑了笑,道:“你想想,你的能耐能顶住漓么?”
“我能耐不大,不过,不管什么事情,是天注定也好,是时运也好,如果能拼上一拼,至少也好过听天由命,我从前也听人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争不过天,也总比顺从漓那好吧,不然你能甘心吗?”
萧公子看了看他,过了半晌说道:“或许你是对的吧,我从前太自负了,现在又这么消沉。也罢,若是听天的话我还真的不甘心。我在这里也只几天时间,只能教你一点简单的东西,如果以后还拥分的话那就另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