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书博山道中壁(宋朝辛弃疾):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到天凉好个秋。
其时已是半夜,胡斌低低诵读此句,只觉节拍复沓、舒徐动听,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喜爱。窗外风也萧萧、雨也萧萧,听着这冷雨敲窗、凉风呜咽,虽然着了厚厚衣服,胡斌也不禁觉得一缕轻寒袭上心头,心中不免唏嘘一番,脑海中盈盈不绝的却是她烦人的面容。
她自然是郭珍,一个学校最最烦人的麻烦(全校恐怕再找不出这种会缠人的人才!),一个每日总是缠着自己要加入天龙盟的娇弱小姐。加入居入吧,还偏要做什么秘书!做谁的秘书?当然是吴鑫的。可吴鑫不在,便非要自己作主,来个先斩后奏,让吴鑫回来后也没了办法。这真是个奇怪的女生,长得清清秀秀,文文静静,偏是这么个拗脾气,犟得跟头牛一般,死活不罢休!胡斌想想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若要做我的秘书,我倒忍下了,懒得跟她纠缠,胡斌想着,脑海中又满是她的身影,不觉一呆,难道我……我喜欢她了?呸!呸!呸!我这是什么想法?她必定是吴鑫的又一个知己,也必定铁定了心跟着吴鑫。我怎么会有这么不厚道的想法呢?再说,她那副脾气,我以后有好日子过吗?
雨仍旧在点点滴滴地下,时有时无,打到瓦上叮叮咚咚作响,似乎乐音一般,极是动听。只是多了秋风的呜咽声伴奏,这秋声便显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胡斌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冻,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出手便是少林罗汉拳,脚一移便是凌波微步,立时房间内只见身影闪闪,拳影飞飞,旁侧掀起的空气也躁乱起来,把桌上的纸张翻得到处都是。胡斌看着满室飘飞的纸张,不觉一笑,这可是从前梦也想不到的境界,不由暗暗佩服起吴鑫来。
翌日清晨,胡斌去了一趟吴鑫家,帮忙略做了些杂活便去上学了。
刚要到校门口,便见了几个块头挺大的男生看着自己,似乎正要找自己,胡斌便暗暗警惕起来。
胡斌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看他们,直要进校门去,却被一个男生挡住。
“你就是胡斌?”那个男生问道。
“不错啊!你们有事情吗?我还要上课呢!”胡斌淡淡道。
“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谈谈,跟我们来吧!”那男生语音很淡。
胡斌有些生气,冷冷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等我有空了再来找我吧!”
几个男生听了都是有些吃惊。一个笑道:“你还他妈的牛逼的不行啊!?我们这样算是客气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另外几个也一脸嘲笑。
胡斌也不理,直接往里边去,边道:“你们要再纠缠,我也会不客气了,前边就是门卫,我可要叫了!”
正走着,一只大手挡到了前边,那个大个子淡淡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希望你眼睛睁大点!”
胡斌也冷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希望你耳朵听紧点!不要惹我发火!”胡斌平时在班里个头最大,虽然格还算温和,却也从没怕过人!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刷地围了过来。那大个头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便一脚朝胡斌踢过去。胡斌也不说话,却早看出他只不过是有点蛮力,身手快捷罢了。待他脚过来时,手轻轻一探,抓住他的脚,顺势一拉,往旁边一转,只听得喀嚓一声,然后便是一声惨叫,继之以砰地倒地声。那个大个子被胡斌这么一扭,大腿脱了臼,狼狈地倒到了一边地上,在那里惨哼起来。还算胡斌手下留了情,要不然可就要腿骨断裂了。一人被制,其他人都火红了眼睛,忽地围上来,正要动手,却听得胡斌大喝一声道:“再来我可真动手了!”几人听了,心头都是一震,一时呆住。
胡斌顺势便直接进校门去。有几个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又几下跑到胡斌前面,挡住了去路。胡斌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可不闲得无聊!”
一个头发长长,身体消瘦的男生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冷笑道:“刚才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现在可得多付出点代价了!”说罢便一拳冲了过来。周围的几个也都拳打脚踢过来。胡斌轻轻拨开两侧的拳脚,身体左闪,一把拉住这个男生的拳头,往后一拖,正好迎上刚才胡斌后面的男生的一脚。结果那两个男生互干了一拳一脚,都跌倒在地。那长头发瘦个子男生腹部中了一脚吃不住气,一骨碌爬起来,狠狠一甩头,气势汹汹地快速踢出一飞脚。胡斌退了开来,又迎上了他的一记粗拳。胡斌大怒,自己连番留情这些人却一点也不领情,便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右手划了半个圈,手指如抓,拿向他右手曲池、手三里诸,左手从左下方撩起,隐隐把住他养老、外关附近诸。双手快捷,瞬间擒,便要着力废他右手,却突然涌来一股极强力道,让胡斌的手竟然不能动弹。
胡斌大吃一惊,这小子不可能有这种劲力,抬头看时,却见到了一人,正轻轻微笑着面对自己。
胡斌被这笑容镇住,这无疑是一个极完美极亲切的笑容!任是男生女生,见了这笑容只怕都再也生气不了,那笑容里透着的真诚和坦然令人无法拒绝。若是女生见了,只怕要立刻尖叫,立时全身发软只愿跟他亲近;若是男生,难免生出崇拜,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胡斌没有动,抓紧的双手慢慢舒缓了下来,静静道:“是你?”
“不错,是我!我们好好谈谈吧!”他淡淡一笑,仍是无比亲切和友爱。
“关于郭珍的事情?”胡斌轻轻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们找个地方谈吧!跟我来好吗?”他依然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是谁?当然是肖剑!
两人只是慢慢走,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小饭馆,进了一个小房间。
“我已经吃过了早餐!”胡斌突然意识到刚才居然梦游般跟了他来这里,这才反应过来。
“我知道,我也吃过了,我们可以喝茶!”肖剑轻轻道。
“我看我还是走吧,我们村里人喝不惯!”胡斌便要起身。
“你害怕我?”肖剑还是微笑,让人无法拒绝。
胡斌有些脸红,但马上便静下心来,淡淡道:“不是,我为什么要怕你?何况我并没有得罪你!”
肖剑笑道:“不错!胡斌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这点我最是佩服!”
“你用不着拍我马屁,何况也许根本不值!”
“不!我知道这一定值,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我不喜欢别人费话连篇,更不喜欢别人自以为是!”胡斌很不客气,言语中微带着刺。
肖剑也不生气:“很简单,我想你加入我们!”
“你们?”胡斌弄糊涂了:“你们是什么组织?黑社会?专门半路拦截学生?我很怕哦!”
肖剑淡淡一笑道:“你当然不会害怕!而且我们组织也不是黑社会!不过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说理由呢?”
胡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有些怀疑,也有些茫然。
“你跟着他很危险!”肖剑淡淡笑道,眼神中满是关怀。
“你在威胁我?”胡斌露出一丝藐视的眼神。
“不!我不会威胁你,可是事实已是雄辩,你和你父母能逃过一次,未必能逃过第二次、第三次……”肖剑淡淡吐出一口气。
胡斌冷笑道:“你对我还满了解的吗!可是我和他是朋友,这些小儿科的游戏我还敢玩!”
“你真是够朋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把你当朋友吗?”见胡斌露出关注的神色,肖剑继续道:“你们从小到大,你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可是他瞒了你多少事情?又还有多少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胡斌沉思了一下,淡淡道:“我承认你很有说服力,但是你应该想到他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而卷入是非罢了!”
“你错了!胡斌,因为你太相信他了!你有没有想过,他给过你什么好处?他给你带来了灾难,但给你的却比几个女孩子都少,他只是把你当作一条狗罢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狗罢了!女人没有你的份,你还得帮他照顾着女人。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办?光辉属于他,女人也是。他愿意给你饭,你就吃饭;一时不高兴了,你就喝西北风吧!”肖剑冷笑道。
胡斌抬头看了肖剑一眼,没有任何神情,接着仍是低头沉思,并不说话。
肖剑轻轻笑道:“我知道你喜欢郭珍,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肯加入我们,我保证她是你的!”
胡斌听了,站起身来淡淡道:“对不起,我真的走了!”说罢扬长而去。
“我会等你的结论的!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告诉我!”风中想起了肖剑的话语。
胡斌一路没有好心情,想着的总是肖剑的话。突然想到肖剑也是个神秘人物,胡斌不觉又思量起来。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要与吴鑫作对?他的武功那么高,比吴鑫还要高吗?他又为什么隐藏不露呢?胡斌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世界,似乎一下子便改变了一般,只觉得四面到处都是暗涌流动,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胡斌,是你!我等你很久了!”胡斌正低头走着时,突然听到一阵令人“心有余悸”的爽朗的娇笑声,来的自然是麻烦中的麻烦——郭珍!
胡斌苦笑了笑道:“郭大小姐,最近我真的很烦,吴鑫很快就回来了,你等他吧!”
“难道我就不能找你聊聊吗?”郭珍嗔笑道:“你很讨厌我吗?”
胡斌无奈地继续苦笑:“我怎么敢呢?讨厌谁也不能讨厌你啊!”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郭珍撒着娇,声音嗲嗲地,令胡斌汗毛竖起。
胡斌淡淡道:“麻烦你以后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地,可把我吓个半死,吴鑫回来了还得把我打个半死!”
“他为什么要打你啊?”郭珍嘟着小嘴,嗲道。
胡斌笑道:“你都这样说话,他还不以为我动了他的奶酪?”
“奶酪?他怎么会这么想?我跟他的奶酪有什么关系啊?”郭珍一脸天真无邪,大大的眼睛看着胡斌。
胡斌苦笑道:“没什么!是我胡说罢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胡说呢?是对我好还是对我坏呢?”郭珍继续嗲声嗲气说话。
胡斌叹了口气道:“时间不早了,我想马上就要上课了,我要走了!”
正要转身离去时,郭珍一把把他逮住,娇笑道:“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我请客!”
“不错!你请客,我继续掏钱是不是?”胡斌苦笑了笑,心里却大叫起来: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魔鬼女生啊?
“还算你机灵!好了,我们到时候再讨论吧!再见!”郭珍一脸甜笑,摆摆手道。
“再见怎如不见!”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胡斌深深理解了一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胡斌进教室门的时候遇到了黄秀莹。黄秀莹的脸越来越冷,较之以前更冷,予人以寒冬腊月的感觉。胡斌暗暗着急,吴鑫怎么还不回来?这样对她未免太不好了些。这样想着,便向她笑了笑,点头示意。黄秀莹也点了点头,料却没有笑意。
其实黄秀莹见胡斌跟自己打招呼也觉得很奇怪,旋即一想便又明白,却不敢再笑。这几日早知道了吴鑫外出的事情,每每想偷偷跑到吴鑫家去看时,便自然想起了这一阵发生的事情。一个上午,黄秀莹什么也没听进去,心里总是想着这些事情。
黄秀莹回到家时,黄妈妈一脸笑容迎了出来。
黄秀莹淡淡道:“妈妈!不要这样,我天天回家,何必弄得这么别扭?”
黄妈妈听了,心酸道:“莹莹!你最近茶饭不思,人都瘦了好多,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怎么能这么折磨自己呢?”
“妈!你多心了,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黄秀莹淡淡笑道,略显得有些做作。
“只怕是就好了!”黄妈妈叹了口气。
黄秀莹进到大厅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肖剑!
肖剑见黄秀莹进来,淡淡一笑道:“莹莹!你回来了,累不?”言语无比的温柔体贴,笑得也很自然,那份关心和爱护,短短数字便表露无遗。
黄秀莹淡淡道:“对不起!我叫黄秀莹,你叫错人了!”
黄书浪听了,莲一变道:“莹莹!人家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无礼呢?”
肖剑则一脸陪笑道:“黄伯伯!您别生气,莹莹说得没错,是我太没礼貌了!”
“对不起,爸爸!他是你的客人,可不是我的客人!”黄秀莹说罢便谁也不理便回了自己房间。
黄秀莹真的生气了,也有一种深深的失望。爸爸从来不介绍客人给自己认识,可是这次却把一个第一次来自己家的人安置在大厅里,这分明就是一种特殊的安排!黄秀莹受不了,以前把自己推给吴鑫时,他也是这么急躁,没想到这次更是明显!她开始怀疑爸爸,究竟他有没有顾及到自己的感受,究竟他有没有真正喜欢过自己。黄秀莹一边想着,心里又一边怀疑。我这是怎么啦?我什么时候变得连爸爸都顶撞起来了?难道我真的变坏了吗?还是我本来就是这么坏呢?黄秀莹不知道,所以心里很乱,便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那把剑来,手腕轻抖,轻松挽了一个剑花,房间内顿时哗哗响起一阵轻响。这几日的苦练,黄秀莹于剑法已有大进,自觉身体也变得比以前更矫健了,反应也敏感了许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郭珍很安静,哗啦哗啦点了几个菜后便闷头吃起饭来。
胡斌见了,很觉奇怪,不时用眼神瞧她。
“终于被我逮住了!好你个胡斌!”郭珍大笑道:“你为什么老是偷看我?”餐馆里其他人听了都转过头来看胡斌,还有的偷偷笑胡斌。
胡斌感觉很不好意思道:“我哪里是偷看你啊?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还要狡辩!我早就发现你一直对我居心叵测了!刚才逮了好久才发现,你说,为什么要偷看我呢?难道直接看我不行吗?”郭珍胡搅蛮缠,一脸怪怪的笑容。
胡斌听了,苦笑道:“好了!就算我偷看你了,行不?我之所以偷看你呢,无非是觊觎你的绝世美貌,古今独步的聪明才智和无比诈的嘴脸!满意了吗?”
郭珍听了,受用的很,一边闭上眼睛点头道:“不错!还算说了句实话!古今独步,没这么夸张吧?不错,无比诈,不错……什么!?”郭珍这才想明白,不禁笑脸一变,怒气冲冲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胡斌哪里还敢出声,见那择人而噬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惊,旋即灵机一动,假装一本正经道:“吴鑫临走前其实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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