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万山和陆师爷俱是一惊,陆师爷连忙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龙万山则是说道:“不要慌,慢慢说,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土匪抹了一把料的汗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大爷,师爷,他们一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噢,对了,还有一根车夫。为首的是个老头儿,大概五六十岁,还有两个是他的跟班。那个自称是日本人的老头,指名道姓要见大爷。队长搞不清他们的来路,先让我回来禀报一声。”
龙万山和陆师爷面面相觑,龙万山脑子一时冒出一堆想法,可是都被他一一否定,他不停的摇着头,一脸疑惑的表情。陆师爷用扇子敲打着手心,喃喃自语:“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啧啧,古怪,古怪,日本人就来了三个人,他们到底所谓何事?莫非他们还有后援……”
陆师爷一把抓住土匪的前襟,大声喝道:“他们真的只有三个人,你确实看清楚了?”
土匪没有想到平时文质彬彬的师爷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言之凿凿的回答:“小的看清楚了,他们的确只有三个人,要是有半句假话,大爷,您就砍了我的脑袋。队长已经把他们拿住,我想现在差不多快到了。”
陆师爷看着龙万山,“大爷,是不是让手下把他们放了?”刚才龙万山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还响彻在师爷的耳畔,他估计龙万山不会见日本人。
龙万山思忖片刻,突然笑了,学者陆师爷文驺起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人,把日本人给我带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陆师爷虽然惊讶龙万山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是识趣的他并没有多问,站在龙万山身旁静观齐变。
片刻后,石井等人被压了进来,不过没有那个车夫,想必被暂时关在马棚里了。队长恭敬的禀报:“大爷,人我已经押来了,听候大爷发落。”
龙万山立刻迎上前去,甩了队长一个嘴巴子,大声喝道:“混帐,哪个让你如此无礼,还不赶快给贵客解开。”龙万山冲着捂着脸不知所措的队长一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然后亲自给石井解开蒙眼布,像是见到了多年未曾谋面的故人,热情的招待起来,“哎呀呀,手下的兄弟不懂规矩,怠慢了几位贵客,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来来,请上座。来人啊,赶快上茶。”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石井慢慢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龙万山一脸天衣无缝的笑容,心中冷哼一声:“哼,真会演戏。此人有些手段,我的小心应对。”
陆师爷差点跌倒,肚子里咒骂道:“好一个‘就算干尽天下坏事,也不愿去当汉’,还说什么‘对不起祖宗的事绝对不能作’,哼,你龙万山一见到日本人连祖宗是谁都忘了吧。唉,我跟在他身边也有二十多年,怎么越来越来看懂了呢。看来真正老的人是我啊。”
龙万山端起茶碗,用碗盖抹了抹飘在上面的茶叶,眼睛趁机向旁边瞥去,却看见石井也偷偷的向这边看过来。其实两人哪有心思喝茶,都在观察的对方,收集第一手资料。石井细细的品着茶,并没有着急说话,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处事极为沉稳老道的人。在龙万山的眼中,石井就像是一尊石佛,让人猜不透,看不穿,尤其是他的料总是挂着笑,更是让你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这笑容就让看到的人感到心中毛毛的。
龙万山和石井互相客套了半天,说了些相互的恭维的屁话,不时有笑声从屋内传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老朋友在叙旧。
龙万山团着手中的铁球,给站在身旁的陆师爷递个眼色,陆师爷冲着石井一拱手:“不知石井大佐今日前来拜山所谓何事,我家大爷倒是一直对贵国仰慕的紧,只是俗务缠身,一直没有登门拜访。”
石井放下手中的茶碗,正色道:“龙爷为人豪爽,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此次前来是想和龙爷谈一笔买卖。”
龙万山连忙客气道:“我龙某人只是山野村夫,承蒙看的起,只要是我龙某能作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龙万山心中嘀咕起来:“你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且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石井正色道:“我们大日本帝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是本国国土狭小,资源有限,无法维持庞大的军事开销。你们中国却不同了,不但国土辽阔,而且资源丰富,据我们考察,这附近几座山里就有丰富矿藏,如果可以开采出来,不但可以解决我们的军事需要,而且还可以造福中国的百姓。
顿了顿,石井乜斜着龙万山,看看他是否对自己的话产生怀疑,龙万山团着铁球,料没有任何表情。石井接着说道:“当然,这是在龙爷地盘上,自然不能让您吃亏。我们会送上五十条枪和二十箱手榴弹,以表达我们的诚意。等矿山建以后,这好处自然也少不了您的。”
听了石井的话,陆师爷喜忧参半,他自然知道山林之中有丰富的矿藏,可是苦于没有财力杭术开采,就好像看着个聚宝盆,却摸不到里面的钱财。现在石井主动上门提出合作,岂不是大好事一件。但是,他也颇有顾虑,若是石井开矿是假,想趁机灭掉他们是真,那么自己打开大门没有迎来财神爷,却招来了狼,岂不是自寻死路。
陆师爷把目光投向龙万山,这种大事还是要他拿注意。龙万山表现的出奇的平静,只是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开采矿藏可是件大事,容我和兄弟们好好商量商量。嗯,过几天就是我龙某的六十大寿,如果几位不嫌弃就留下来吃杯喜酒。”
石井表现的颇为大度:“恭喜,恭喜,我愿意再多出五十条枪和二十箱手榴弹,算是送给龙爷的寿礼。”
龙万山笑着道:“多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几位一路车马劳累,请暂且休息一下,晚上我备下宴席,定要与石井兄痛饮三百杯。来人啊,带几位贵客到上房休息。”这些土匪多半住的都是山洞,哪有什么上房,所谓的上房不过是一人一个单间罢了。
送走了石井,陆师爷凑到龙万山身边,沉声说道:“这开矿的确是件一本万利的买卖,只是日本人为什么要找上我们哪?我总觉得这里面另有文章。”
龙万山冷笑着:“哼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定没安好心。这山里有这么多山头,偏偏说我们这里有矿,他当我龙万山是傻子吗?哼,石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陆师爷紧握着纸扇,蹙着眉说道:∪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回绝他们。”
“不,石井不是还答应送我们一百条枪和四十箱手榴弹吗,等把这些东西拿到手再和他们摊牌。如果他们不识相,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哼,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龙万山眼睛拉一条线,配和着他的鹰钩鼻子,这张脸看上去给人一种无比阴骘的感觉。
陆师爷打了冷战,心中惊讶不以:刚才还说不愿招惹日本人,现在却要杀人灭口,看来大爷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嗯,不过一百条枪、四十箱手榴弹可是不少,就算杀了那几个日本人也值了。
就在龙万山算计石井的同时,石井也在算计着龙万山。
美惠子和小刺郎屋里屋外的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人监视,美惠子才开口说道:“长官,我看那个龙万山根本不愿与我们合作,您何苦还要把那么多军火送给他哪?”
石井一脸“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我答应送给龙万山军火,只是让他有个念想,这样我们才有时间来实施我们的计划。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一带山中除了龙万山,还有葛老三和猴老二两股势力,既然龙万山不愿以与我们合作,我们还可以找别人吗。
“小刺郎,你要尽快把我们送军火给龙万山的事情‘通知’给其他两路土匪,哼,龙万山,你以为我的军火是这么好拿的么?美惠子,押运军火进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回去的时候要把沿途的路线记清楚,再掉五百人进山,记住,这次行动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哈哈,让他们先窝里斗起来,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